那些年他虽然笨拙，不会说什么漂亮话，可他每一次看向我时的眼神都是暖的。
那种暖，是我从前从未得到过的。
所以这一世，我依然想和他好好过日子。
至于母亲，至于长姐，至于那些东西。
都不重要了。
三日后，梁家设宴，宴请两家亲友。
算是正式定亲前的走动。
母亲带着我和长姐一同赴宴。
席间觥筹交错，热闹非凡。
梁老太君坐在上首，笑眯眯地看着长姐，连声夸赞。
梁靳抒坐在长姐身旁，不时替她布菜添茶。
长姐大大咧咧惯了，也不拘束，该吃吃该喝喝，偶尔还和梁靳抒拌几句嘴。
梁老太君看着更高兴了，说这才是真性情。
我安静坐在一旁，慢慢喝汤。
梁获原坐在我对面，时不时朝我挤眉弄眼。
我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他见我笑，更来劲了，用筷子在桌上比划，悄悄指给我看哪道菜好吃。
坐在他旁边的梁母瞪了他一眼。
“二郎，好好吃饭。”
梁获原嘿嘿一笑，老实了。
宴散后，宾客陆续散去。
母亲和梁母去偏厅说话，长姐被梁老太君拉着问东问西。
我独自一人走到后院透透气。
夜风微凉，月光明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没有回头，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。
那个脚步声，我听了十年。
“迦婗。”
梁靳抒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我转过身。
月光下，他依旧是上辈子那副清俊温润的模样。
只是眉宇间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梁大郎。”
我微微欠身。
他走近几步，在距我三尺之外停下。
沉默良久。
“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“劳梁大郎挂念，已经大好了。”
他垂眸。
“那天的事……”
“那天的事不必再提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二郎救了我，我嫁他。大郎娶长姐，皆大欢喜。”
梁靳抒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……”
他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你似乎变了许多。”
我微微一怔。
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说的变，是和上辈子相比。
上辈子的唐迦婗，温顺、隐忍、逆来顺受。
面对他时，永远小心翼翼，卑怯讨好。
可如今的我站在他面前，不卑不亢，不躲不闪。
他自然觉得陌生。
“人总会变的。”
我说。
梁靳抒看着我，目光里有探究，也有一丝我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那日让你在水中泡了那么久，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“你也是被礼教规矩所缚，不必自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迦婗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你成全。”成全。
我垂下眼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讽刺。
上辈子他临终前说，求我成全。
这辈子他站在我面前，依然是这句话。
好像在他心里，我永远都该是那个退让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