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。
“他后来为什么搬走?”
廖师傅压低声音。
“不是搬走,是房子一直没住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套房他买了,装修到一半就停了。”
“后来听说家里出事,房子挂出去卖了。”
我马上问。
“车位也是138?”
“是。”
门外传来塑料袋轻轻摩擦的声音。
廖师傅似乎想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他当时也被占车位?”
廖师傅的声音更低。
“比你闹得凶。”
“有一次他车胎被扎了。”
“还有一次车漆被泼了东西。”
“最后他报过警。”
我问。
“查出来了吗?”
廖师傅说。
“没证据。”
“那时候这片监控也断过。”
我的手指一下收紧。
“也是138附近?”
他没回答。
这个沉默已经像回答。
过了半分钟,廖师傅说。
“沈女士,你别说是我讲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放心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有些人不是占车位那么简单。”
“她家当年一直觉得138该是他们的。”
我问。
“凭什么?”
廖师傅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。
他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听说是开发商那边早年口头答应过。”
口头答应。
我差点笑了。
我花真金白银买的车位,合同编号白纸黑字。
他们拿一个所谓口头答应,就能占三个月。
那以前那个姓林的业主呢。
他是不是也被这一套逼到受不了。
廖师傅走后,我回到客厅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想知道,就查当年的维修单。
别只查物业现任的人。
查前经理。
我盯着“前经理”三个字。
韩立不是第一任物业经理。
这件事忽然从邻里矛盾,往更深的地方滑了一步。
第二天一早,我没有去公司。
我请了半天假,直接去了物业办公室。
韩立看到我时,脸色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沈女士,您来得正好。”
“事故说明我们正在写。”
我坐下。
“我今天不只要事故说明。”
他皱眉。
“那您还需要什么?”
我说。
“我要138号车位近三年的投诉记录、维修记录、监控报修记录,以及前任物业经理交接时关于B2区的资料。”
韩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住。
“这些属于内部文件,不能随便给业主看。”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“请物业向业委会提交。”
“如果你们不提交,我就向街道和消防部门反映消防设施损坏及监控异常。”
韩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沈女士,您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复杂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复杂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有人一直不想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正要开口,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马凤琴的丈夫走了进来。
他看见我,眼神很冷。
“你还真不消停。”
韩立立刻站起来。
“老郑,先别激动。”
老郑。
原来她丈夫姓郑。
郑姓男人把一叠纸拍在桌上。
“韩经理,这是我们车损初步报价。”
“你们物业必须先给个说法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纸上第一行写着维修预估。
金额四万八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消防箱你们还没赔,先拿车损来谈。”
郑姓男人转头盯着我。
“你别得意。”
“有些账,不是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这句话我也录下来了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